这个月我看到一个数字，反复确认了三遍，怕自己眼花。
89%。
美国企业在开源大模型上花的钱，89% 流进了中国厂商的口袋。
数据来自硅谷风投 Menlo Ventures 上周发布的《2026 年企业 AI 发展现状》报告。先说大盘：2026 年全球企业 AI 支出预计 1768 亿美元。再切到开源模型这一块，美国企业的支出结构是这样的——
- 月之暗面 Kimi：61%
- DeepSeek：15%
- 智谱 GLM：11%
- 其他中国模型：2%
- 非中国模型：只剩 11%
Kimi 一家六成多。这不是”备选方案”，这是默认选项。我猜现在很多美国企业的采购流程是这样的：先拿 GPT 和 Claude 跑高价值任务的基准，然后打开第二个标签页，悄悄比价中国开源模型。
量在涨，钱没跟上
比 89% 更值得咂摸的，是报告里另一组对照数据。开源模型在企业 Token 消耗里的占比，从 11% 涨到了 19%；但对应的支出占比，反而从 6% 掉到了 4%。
翻译成人话：用得越来越多，花的钱占比越来越少。用量和收入之间的剪刀差，越张越大。
北大张有鱼教授的解释我觉得挺到位。现在全球 AI 的分工其实已经很清晰了：高价值的复杂推理任务，OpenAI 和 Anthropic 把着；中国模型接住的大多是 Agent 网页抓取、批量信息处理这类成本敏感的大规模并行活儿。这类活儿本身压价，而且权重开源之后，同一个模型谁都能托管，基础调用越来越像水电煤，价格一路向推理成本收敛。
说实话，这个分工有点尴尬——最肥的那部分利润，还是被两家闭源巨头叼走了。但换个角度，量本身就是门票。先用便宜的价格把模型塞进对方的工作流，塞进去了，拔出来就难了。我现在理解中国厂商的算盘：短期卖便宜，买的是”席位”。
15 万亿 Token 是什么概念
调用量这边，OpenRouter 的数据更能说明问题：10 月 26 日到 11 月 1 日那一周，中国大模型的 Token 调用量连续第 27 周超过美国模型，当期调用量前五里，中国模型占了四个席位。
其中智谱 GLM-5.3 Flash 光 11 月初那 7 天，调用量就约 15 万亿，排全平台第二。15 万亿什么概念，你拿手机发一条消息大概几十个 token，这够全中国人每人发几千条。数字听着有点虚，但增速是实的。
最反直觉的：涨价了，客户还没跑
按常理，开源模型的价格战应该打到现在才对。但 2026 年以来的走势反过来了：智谱完成了三轮 API 涨价，MiniMax 直接把 API 价格全面翻倍，Kimi K3 的定价比上一代涨了超过三倍。
涨价之后呢？智谱披露，截至 8 月底 MaaS 平台的 Token 调用量比年初涨了 40 多倍——不但没把客户吓跑，还在猛涨。
财报也能对上。智谱上半年营收 9.54 亿元，同比增长 399.7%，其中开放平台和 API 收入 8.25 亿，占 86.5%；单位 Token 推理成本比年初降了约 80%，API 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 -0.4% 转正到 24.6%。MiniMax 上半年营收 1.166 亿美元，同比增长 283.1%，海外收入占 60.8%。
以前的价格战，谁先涨价谁死。现在反过来了，涨三倍还有人排队买。这说明企业买的根本不是”便宜”，是”能稳定干活”。清华王净宇老师那句话我记下了：能拿到 89% 的付费份额，前提是模型能扛住生产场景，竞争力来自同等任务下不断压低的算力消耗。
但别高兴太早
两位专家也泼了冷水，泼得对。王净宇提醒：涨价之后调用量还在涨，不等于有定价权。真正的考验在竞争加剧、算力变宽松的时候——客户还愿不愿意按这个价续费。这话扎心，但确实是悬在头上的刀。
张有鱼说得更直白：开源是”切入刀”，纯卖模型 API 的商业空间长期是承压的，要么做绝对底座，要么把带行业属性的超级应用卖给企业。光停留在开源底层供货，撑不起下一代 AI 巨头的估值。
所以你看，三家头部厂商的动作已经一致了：API 还是主干，但第二层收入在长出来。Kimi 会员分 39 元起的档位，Kimi Claw 只给付费用户，企业侧搞 FDE 现场交付；智谱推出 39 元、99 元的”龙虾套餐”，直接转向”数字劳动力提供商”，企业级智能体收入同比涨 304%；MiniMax 靠 Talkie 和海螺 AI 的 C 端订阅托底，2025 年付费用户约 177 万，七成在海外。
最后说两句
我个人觉得，89% 这个数字值得高兴，但真正值得盯的，是”用量”和”支出”之间那道剪刀差。今天的量，是明天的定价权——剪刀差什么时候收拢，这盘生意才算真正立住。
至于”中国制造”的这个折扣价能撑多久，我个人赌两年。你看呢？评论区聊聊。
（数据整理自科创板日报，原文见虎嗅，作者李明明）